Beautiful Fre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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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来了，

他带着天平给每个人算命，

我看着他，睡着了。

我曾经那么疯狂的鄙视他，诅咒他。

如今我跪倒着渴求个机会，他看着我笑了，

于是我唱。”

——李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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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hile the earth remaineth, seedtime and harvest, cold and heat, summer and winter, days and night, shall not cease.

创世者中，耶和华面对自己亲手创造，又亲手用洪水毁灭的世界，发出了如是的喟叹。诺亚与避难者走出方舟，完成神明的救赎，重新迎接幸福的生活。在这个星光暗淡的七月，朋友告诉我，敬畏他吧。他将给你带来福祉。

2008的末尾，我再次拿起笔，去试图完成这耽误已久的功课。而墙上的时钟，已经毫不留情的指向了下一个春天。每天的太阳东升西落，黄昏降临然后消逝。并且，始终不变的是这座城市，以及这个学校，只是从走廊间换做了屋檐下，眼中同样的夕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说，我本已经给你机会争取自由，去看看生命里顺水推舟的别样风景。但我还是止步于坎坷之前。我的伙伴一个接一个的，用不一样的方式摘下枷锁，奔向各自的自由。而我本无力，只有退回原地，等待再次发力的机会。短暂的生命本经不起挥霍。于是不断的有人用塞翁失马这样的话劝慰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些烂熟的句子又何尝晦涩难懂过。

不同的人拥有的不同经历总或有巧合的重叠。同样，那些不如意的事情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也大抵看不出异同。我们都一般无二的挥霍过那些曾经的七月，透支将来的好时光。唯有拼命偿还，那扇窄门才有重新开启的希望。在2008，我重新遇到的这些人当中，他们是有那么多惊人的相似，并将在这一块相同的地方，把汗水泼洒在下一个蝉鸣的季节。一路狂奔中偶尔歇脚，看看后视镜也并非总是末路狂花。某个睡不着的深夜我百无聊赖的翻出手机，从Q群里了解他们不同的生活，体察他们的感受。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我们共同的沮丧，还有无路可退的悲壮。

别人时常教导我们，对世人的怜悯，就是对同样身处水深火热的自己的怜悯。今天这句话对我有不可言说的认同。那些熟悉的，相似的疲惫挥之不去，伴随厚厚的习题一再重现，张牙舞爪的向我们这些可恨而可怜者逼迫就范。而在这个令人狂躁的过程中，最大的乐趣却是在于看着那些昔日被认为是敌人的经验，脱下了吊诡的装饰，换上卑微的衣衫，变得平易近人起来。我是盲目的经验主义者，对经验有无能的崇拜。而当经验已经是烂熟于心的过去，现在重新施展起来已经不费精力。它让我乐不可支。

我相信这样的日子终究会有回报，只要前行的脚步可以像一切刚刚发生时一样悄然而坚决。今天的汗水期盼着明天的美好生活，每一个理想主义者都曾有过这样的念头，而如今我有机会将它实现。为什么不再加把劲呢。明天是夜空中等待习以为常的平凡，阴霾过后总会星光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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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007的前半年是幸福的终章。那个冬天我成功的忘掉了一些事情，然后PB填补了那一段小小的苍白。那个时候的PB已经演到了第二季，我最喜欢的一个老师推荐我去看它。于是我就一路追到了今天。除去万恶的冬歇和该死的棒球，这两年的时间时常有PB的陪伴，我的心情也随着剧情的进展起伏而激情澎湃。我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补看完第一季，那个时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很多出人意料的变故接踵而至，而不变的是那颗觉得厌倦与绝望的心。

Michael在教堂拍着Lincoln的肩膀说，just have a little faith。于是那个将要高三的日子里，我在纸上一遍一遍划拉着这几个简单的单词。这句话迅速被现实清洗得一干二净，早已忘记了云山雾罩之上的空中楼阁，那是我永难企及的高山之巅。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是别人最先教会我的道理，可我却在他们已经踏得荒芜的老路上欢快的飞跑，一遍遍撞向南墙而乐不思蜀。

最初看PB的时候，我因为片子中的对白总是惜字如金到不近情理感到不解。后来我一点点成长，开始知道生活就应当习惯一个字包含一百个指令的时候，我才发现其实这是我被同化最深的地方。我想，这真是意义非凡。只是我仍不懂时光飞逝，白驹过隙不过刹那，两年的时光就这么在越狱逃生再越狱再逃生里，轰轰烈烈的过去了。我唯一耐心追到今天的美剧，肥皂的剧情也快要走到尽头，它就那么轻易的在生命里写成了经典。

那个最初把PB带给我的老师我时常能遇见，绝大多数只是在食堂的匆匆路过与寒暄，相互问好然后再见，无暇再说些别的我们曾共同爱好着的东西，比如一样是他带给我的经济学，还有英语，还有成都西藏之类的自助旅行。我以为毕业之后我们就会失去联系，结果一不小心被作弄。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像我一样追着PB，依然每周三从别人的硬盘里拷来热乎乎的PB，一如往昔。忽然想起我们已经若干日子没有见面，谨以一个七年前就听他上课的虔诚的学生的身份，愿他的工作生活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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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007的后半年大部分的记忆属于南大校园，从暑假阴差阳错的报名上课，到学期末尾投入了大把时间却成绩毫无长进而不得不狼狈退出，像一个可笑的环，没有形状，甚至连头尾也连不上。我们在一起上课的有很多人，他们之中的多数在最后都有了很好的归宿。我们在那个不大的校园里做了很多自认为有意义的事情，走过了这个校园里很多的地方.昨天那些在伯苓楼大大的教室上课的情景历历在目,就算不过是短短半年的时间.那个牛逼哄哄的数学老师昨天在那间巨大的屋子里无尽联想不好好学习的悲惨后果,就像深海里的鱼.而今天他在高补的这间小小教室肆无忌惮的羞辱我们,一一兑现当年诺言.

那个夏天就像青春残酷物语,我还没来得及准备,紧张却已经迫在眉梢.南大,南大门口的小餐厅,还有师大,是那个夏天难忘的路径.我想从没有答案的日记里找到些标准答案的真谛，回头却发现其实他们早已寓于脚下走过的路，还有直到今天重新想起不由自主的唏嘘。前几天和曾经在这里并肩奋斗过的朋友又一次一起路过这里，南开大学静谧的校园和喧嚣的复康路被我们走过的步子隔为天地。她说，很多事情只是自己想要努力，却从未真正尽力过。我们站在手表厂对面的车站，一年前的车水马龙今天已经物是人非，只觉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陈升凄凄艾艾的唱，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只是不知李郎一梦已过往，风流人啊如今在何方。朋友在新的日子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不再是过去那个有点傻气的孩子，再见的时候却发现感觉依然是那么好，只想由衷的为她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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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008我的生活有无数难以接受的改变，一些人出现，一些人回来，还有一些人离开，和过去的日子没有什么区别。生活平静时而波澜，平静到不值得在乎，而波澜也可以掀翻沉重的伪装。就像cheer老师说的，没有什么是比活着更加令人疯狂的事了。春天的时候茫然无措，夏天之后各自道别，多少故事或喜或悲的打上了句点，无法反抗，也无法改变。机缘巧合让生活充满变数，深沉的宿命却更让人屈膝臣服。

就像年深日久可以磨平桀骜的棱角，活着就是不断的忍耐，然后从其他的地方收获快乐。陈升20年演唱会上，开场前的大屏幕上打出“人不可能因为长久的忍耐，而获得满足”。这让人惶恐，却又谨以为戒。我离开那个熟悉的校园，以为就要和宽敞的院子里青青的石板铺成的路告别。有人告诉我，你只好再忍耐一下，再获得满足吧。

于是半年的时光转瞬而过，记忆里只有这个秋天的天空是那么的低矮，像憋闷无处宣泄的宝贵时光。天气变得像九月一样，像个欢笑定格在中央。李志唱，一阵风吹乱了你的头发，往事涌上心头青春就散场。忍耐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捱的九月，和一个又一个起风的秋天。冬天的时候大地沉睡，可是内心却愈发澎湃。直到后来12月底的一天我看了一场live house演出，二手的演唱让我热血沸腾不能自己。我的命运，我的膀胱啊，我的青春，我的前列腺啊，都他妈像那晚冷飕飕的天气一样，任凭雨打风吹去，我自岿然不动。

之后我发现其实生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悲惨，忍耐其实也让它变得那么强韧有力。我喜欢5年的姑娘在这个夏天之后不见了，我也很贱的去她的学校找过她，结果她遇到了新的人。于是她就真的在我的生命里消失了，哪怕留下过再多的踪迹，于谁也都只是徒劳。生活的操蛋就像心爱的姑娘走失了一样让人心慌，可是它真实的像眼前的强盗，堂而皇之的洗劫之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一年的最后下了一场大雪，许多事情埋在厚厚的白色之下或者被冻死，或者被掩盖。直到来年积雪被打扫干净，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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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008我听得最多的唱片是祖咒的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这张被许多人吵的大热的唱片伴随我每个清晨与夜晚在学校六楼的爬上爬下。祖咒难听的歌声不能告诉我那些日子何时会结束，但很多个晚上与别人通话之前，手机铃声传来祖咒鬼魅的乐器声，如今再听起会浑身发抖，战栗不安。我记不清2008我看过几场电影，也记不起我到底是看了两场还是三场大红大紫的画皮，还有赤壁。与身边的人在一起踏实下来看电影其实是最幸福的时光。10月的某一天我和某些人在一起整整一天的时光，回想起来只奢望那些分秒可以拉长。有朋友在身边，有不会停止的音乐在身边，2008，再多的索求就是贪婪了，不是吗。

2009伴着听不到的钟声如约而至，新的一年也像成长路上每一个必经的气象一样，朝发夕至，不会架空，更不会停驶。2007与2008对我是浓墨重彩的两年，我知道，这两年的挣扎都是我内心的挣扎，挣扎过后依然要面对来日早上熹微的阳光。生命漫无边际，而又转瞬即逝，它可以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迹，也同时在每天必经的角落重生。那就只好用守望的姿态，笑对眼前的发生吧。有的人有的事，终其一生也只能守望。我是悲观的乐观主义者，总是幻想用快乐的方式解决问题，同时保持冷静与清醒，不被情绪左右。可是无论是谁，成长终不能跨越自己的想象。

转眼又是一个二月，许多事情划上了终结，同时也一样是新的开始。2007与2008早早的结束，无法怀念，无法道别。那么就直接的开始吧，短短的四个月之后又将是一个夏天，没有诗歌可以照耀的夏天。

许久之后再回想起这些日子，那年胸口的满目疮痍原来早已消失在记忆的那端。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