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01-16

    碎片2004

    碎片2004

    0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1

    2004这个年初,我亲眼目睹了一幕死亡的悲剧。向来我没有体验过这种凉意,被突如其来的一股陌生的灰色恐惧笼盖了。这样的灰色更像是阴霾。那短暂的几个日夜,会前所未有的觉得害怕,又闭上眼睛快快睡去的念头。但我知道,我依然要去面对。

     

    正是早春春寒料峭的时节,天气有着这个北方标志性的一成不变的阴冷。坐在车里疾驶在漆黑的夜色中。幽怨和诡异环绕周遭鲜活的生命猝然消逝,还是没能躲过上一个冬天。凭空臆想出黑色的挽联,飘落在春花中,等待生命的盛开,和她下一次的绚丽绽放。

     

    我的爷爷和奶奶,两个生活在一起了一辈子的老人。60年的时间足够的长了。因而我不得不赞叹和佩服,时光的磨砺足能把一切都打造的坚韧无比,像是迟暮岁月里最后的一声轻叹。老人在床上辗转反侧,已经感觉不到痛苦,甚至无力再呻吟,躯体的扭动涵盖了所有无法言说的言说。遍体的病痛折磨之下老人的沉默,她安详的睡着,在那张躺了一辈子的床上,表情平和,没有痛苦,不见一丝忧愁,镇定得让人感到寂静的力量,

     

    最后一次我为老人梳头发。她的头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又回到了少女时代发丝的长度,依旧是柔软和飘逸,散发着令人感到愉悦的发香。只是他们全部被岁月涂抹上了苍凉的银白色,向尘埃一样。灯光闪烁,透出柔和的光泽。这是生命的光泽。

     

    窗外路灯昏黄,我们终究拉不住她离开的脚步。室中的灵位上有佛香的烟气弥漫,周围所有人在怅然的聊天,我一个人匆匆走远。回家路上嗅到了空气里有关逝去生命的追思。头脑中又浮现出老人在床上伸展开来的躯体。那个一直裹着小脚、眯着小眼的老人。我没有为她流下眼泪,看着深蓝如海的夜空,我轻轻的微笑,因为我相信她。送路的时候,火堆在街头熊熊燃烧,千奇百怪的东西一件件送入烈焰中,焚毁,成灰,卷入天空,随风飞舞。所有人跪在冰冷坚硬的地上,放声大哭。我终于为老人最后的完满演出感到欣慰。

     

    老人最后的住处立在了西城,一个并不偏僻的所在。与无数天堂里的好邻居生活在一起,这样的生活会不会是永远这很难说,毕竟她已经离开过一次了。一样的平凡,一生的时光就最后定格在了一块大理石上,同所有的牌位一样平淡无奇。却可以在任何一个碑刻的文字上,读出时光的力量。

     

    2

     

    像是一成不变的俗套,在2004,我也回到了离开已经整整八个年头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着好听的名字,幼儿园。主楼翻新了,泳池改造了,连小店都换了牌匾。唯独门口“河西少年宫”五个大字和一旁那个少先队的火炬一同,在一年一年的流转中,覆盖上了一层一层的灰尘。也就特此为那段灰头土脸的日子,画上完美的句号。

     

    那三年现在想起来已经太过模糊,唯一能够断定是我们一无所知,天是湛蓝的,草是青翠的,眼中的一切都是纯白的,就像我们挥舞着水彩笔一样,那颜色容纳不下任何杂质。那个班主任我们有时叫她姐姐,因为她看起来年轻的笑容。只因一无所知,所以一切都太过美好。回首作别懵懂岁月时我们大声说着小朋友再见,没有怅惘,唱着歌,三步两步跨出了那个大门。说了再见,这一见,已经是寒风中瑟缩的2004。好歹也是8年的旧事。11年前命运注定要我们启程出发,当年一个模子刻出的所有人偶已经有了各自不一的形状,现在我终于愧对老天。原谅我,我什么都没有把持住。

     

    一些小的惊奇同时发生,那时最好的朋友竟然和我又在同一个年级发奋苦读,报小学时没有在一校的耿耿于怀开始有所回忆。那个瘦得要死的疙瘩没想到已经营养过剩的可以。那个班主任姐姐早已经成了妈妈,为了生计苦苦支撑,早早丢了工作,爱人在社会上落魄不堪,因为事故纠纷阴差阳错的处理到了我父亲头上。好像什么呢,什么也不好像。总算如此,这之中无数的差别,已经被埋藏的再也看不到了。理想的花环被摘下,光彩背后有这么多不为人知。所以我和他们,的的确确,再也无话可说了。

     

    这次回去我也再一次进到了那个有着圣洁光环的小礼堂。舞台灯光下我不禁骇然,这就是我一直以为是高雅殿堂的地方。不过这种错觉过早的已经烟消云散了,再一次拿出来不过是唬人的噱头而已。见到的东西多了起来,模糊的概念就消弭散尽了。那天台上的COS演出一点也没有看下去,一是不感冒,而是我在那里的两个多小时我一直在问我自己,是不是这样的就要这样了。台上的帅哥美女俊男靓女变幻的身姿,葬送了我关于这里所有残存的一切。

     

    3

     

    2004关于他她二字,我也算是见识了一些。有哥们眉飞色舞口沫横飞绘声绘色的给我大讲特讲,两个小人儿之间那些暧昧缠绵。恶。这条不归路我只想说,过分了。

     

    最终打探的目的无外乎两点,一是死心塌地老死不相往来,二是死皮赖脸看见就往前冲。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死,这的确是一个悖论。这一年我这样的人竟然被这样的事折腾得恶心想吐。说到底,纵有千般万般不愿不舍,故事的结局其实早已注定,白纸黑字的摆明,只不过是我没有看到而已。所有人都可以被宽恕被释放,唯独我十恶不赦该当千刀万剐,打入冷宫百般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因而开始怀疑曾经的许多话,到底是从人嘴里跳出来的声带颤动,还是涌出然后上浮的甲烷混合气。是吗,不是吗,真的吗,好吗。我的妈呀。

     

    2004被这两件事装点得异彩纷呈星光闪耀,哈。一年当中我见识了漂亮的容颜,也感知了复杂的内心。漂亮的容颜作为时代的标记,一次次的被粘上然后再揭下,早已就没有了新鲜与成就感。复杂的内心多变到难以想象的程度,把我困惑的不知所措。这一年的最后略微想通,因为没有时间的历练,显得太不结实了,仅此而已。坐在那个有着魔力的屋子的讲台上叼着粉笔头发呆,若隐若现的人影恍惚出现,错觉而已。想写下几个字,是我们一直很熟悉的字:

     

    *****,告诉你,***

     

    太可笑了,有什么资格。跳出那个地方,趁着那晚的暮色我仓皇逃窜,嘴角留下了诡异的笑。

     

    风华绝代的人们唱着,永远不回头,不管天有多高。

     

    4

     

    2004我认识了很少的一些人,他们之中的多数让我欣喜不已。这样的偶遇让我心生感激。毕竟对于过去的那个我来说,能交到别的朋友本是一件不现实的事,这让我沾沾自喜,就变得开始在一些态度上,飘飘然的,恍惚了起来。正如没有十全十美的文章的道理一样,这之中发生过的冲突和矛盾在所难免,幸好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做错的事,有什么不能弥补挽救的呢。

     

    2004的夏天算是一年之中过的最为消遣的一段时光,在各个论坛上七嘴八舌的胡说八道,就像这样。同样道理,我也就在不停的与人交谈中,得到了诸多的抚慰。以平息我在这个春天的尾巴里发生的一些事,一些让我很痛心的事。值得欣慰的是我也开始能够用一些小手段来摆平许多东西。

     

    断与不断的情节连续发生,一些人开始为此担忧,而我能够稍稍坚定下来不被利害所动。诸多的威胁之下我看到了陌生人之间互给互足的暖流。2003我认识了很多人,但2004我不得不收敛下来,因为我不知道人的两面性能折磨我到多久。相聚的时刻永远在无止境膨胀的内心中显得不够精彩和值得回味,你说呢。

     

    这一年,关于这座北方冷清城市的喧哗,我也参与其中了一部分。为数不多的几场演出我也算都见到了。天津,我成长的地方,我们一度引以为豪的精神家园,这样的称谓如今似乎开始有了小小的动摇,和朋友们提到的,天津本来就是一座北方贫穷的土地,与北京夜夜的纸醉金迷,100公里的距离却有着天壤之别。媒体的造势越显得我们本来已经特有的虚荣蒙上了新的伪劣外衣,破旧不堪的舞台上像是戏子在轮番上阵,一曲歌罢匆匆离去,我就已经不忍再看了。所以我在这一年的偶像变成了翟翊,老平也许不再是了,的确,与言论有关。

     

    顺便说的是这些东西。一年中读到的书为数很少,青春小说买了一些却没有一本能够读完,那些假装颓废的方块字在我眼中成了对文化的亵渎。倒是在最后又买到了米兰·昆德拉,大师的文字不愧于他的成就,作序的一段演说没有一处不显现着一个老人智慧光芒的闪烁。我开始对那些政治味道十足的东西感兴趣,党课教材马克思主义成了我常读的书,无法理解,却能从中悟到哲学和辩证的禅意。我妄图从中汲取经验,先人留下的财富。

     

    5

    2004于我而言算的上是硝烟弥漫的一年,这一年从头到脚我都在被一些事情困扰不休,不得消停。2003年末许下的所有美好愿望全部破碎,在自怨自艾中就把2004大概的晃悠过来了。有形无形的战争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我不得不全副武装抵御可能的发生。也许能幸免穿膛破肚的惨剧,却难逃粉身碎骨的壮烈。这也许是我肆无忌惮的2003,最讽刺的回报。

     

    每一天都大致如此,也就难逃活着的劫数。冗长的一年当中我为了两个人两件事倾空了全部,在那些我坚信的宽厚烟消云散之后,我算有了重新积蓄再次上路的机会,换一个姿势定能够依旧生存下来,它本与身边流走的人、发生的事没有太大必然的关联。淡然达观的态度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但我必须警醒,越是我想要得我越得不到,在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力量驱使之下,我越来越背离了自己当初哼哼唧唧时发出的纯朴声音。这让我诚惶诚恐,万分羞愧,我怀疑陷阱再次向我打开,我又自愿往下跳了,纵身一跃却必须再次爬起来,因为这是必然。

     

    2004我唯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年我流下了很多不争气的泪水。为什么要这样呢,库奇是因为难过,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伤心呢。泪水滑落时心口剧烈的抽搐,像是无助的神经痛苦的痉挛,颤抖自喻为悲苦的经历。那一刻我能看到自己所有的虚妄与浅薄,自以为是的,与沉重不可同日而语,我没资格。自然而然的喜欢上了郑智化,他不屈的大声唱着寻寻觅觅找不到活着的证据。本性温柔的人想抚平一切不安和波澜,却一再的被抛弃。我总不能让幼稚可笑的泪水残留成这样存在的痕迹。那个热得人发狂的6月我终于屈服,蹲下来想掩盖所有的忧伤。后来我明白,这一年中我想要掩饰的东西太多,以至于泪水,再没地方去承载了。

     

    今年的这个冬天一如往昔的寒冷,这之余平添了一层凛冽的冰凉,消融不开的坚冰要等到来年了。此时此刻我心态有了小小的一点微妙变化,只是我不想再去敲开那层顽固的坚冰了。那个晚上穿越城市的边缘,卫津河河水早已冻结。而我知道,其实坚冰下面是不曾改变的流动,它只动荡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顺其自然乃是上上策,先前伪装的洒脱全都是不靠谱的胡说八道。只有在一年年末静下来时,才能说给自己听。朋友穿着厚厚毛衣的样子让我从心里感到可靠和温暖,磨砺出来的东西能证明一切,即便不是,哪怕是时间的积累,就已经足够。

     

    我在2003的最后憧憬着2004会是惊喜的一年,没想到在2005刚刚开始忽然想起,这一年只有惊没有喜了。那好,2004最后我的祈愿和祝福,还是会在2005来印证些什么。我过去所有想得到的没有一件能够留下,那死缠烂打的纠缠不休就简直不像话了。不盲目的欢喜,也不做作的悲伤,成了2004我最想说的话。这是我一直的向往,却不知道何时才能实现。面对一幕幕鲜活的场景与人物交替出现,我再也不能毫不负责的说他们与我无关。新的一年有无数问题尚待解决,假冒的忙碌能麻痹我自己,总有一天,真正的压力会让我没力气再回复当初。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这是我在2003听到的一句很有意思的话,直至今日我还不能看透这句话的内里玄机。当这个冬天所有的雪花寄出,收回了盛开的丰收,这何尝不是美妙的事呢。

     

    6

    2005已经到来,很快的下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飞舞的精灵落在地上,被匆忙的脚步践踏,然后迅速的融化,渗入早已贫瘠的土壤中,滋润心田。一天用来下雪,一天用来化雪,那个下午太阳出来了,我用眼睛直视太阳,却发现阳光刺眼,刺进了有关雪人与明媚的回望中,2005终于开始了。

  • 2005-01-13

    开门大吉!

    重新开张blog,于我也好歹算是大事一件。简单说说,大费周章来搬家几个理由

    1、blogbus速度够快,比倒霉博客中国强多了。
    2、留言不用注册,这是我最期待的
    3、博客中国复杂的让我头疼,这里流量可以保密
    4、为了躲一些人,那些我不想再见到的人,这里也可以设浏览密码,域名一道关不行还有密码一道,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大概如此,等我再装修一阵,马上开张!